柔软的嘴唇擦过脸颊,落下了浅浅的印记,带着干净好闻的香气。
乔昭靠着冰箱门,怔愣在原地。
亲完,没敢看她的表情,姜满净匆匆撒开手,又有了落荒而逃的冲动。
下一秒,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
亲一下女朋友应该没问题。
她脚步硬生生扎在原地没动。
氛围过于安静了,姜满净清了清嗓子,扯了个话题:“你刚刚是不是说还有一瓶?我拿一下。”
说完,她等着乔昭给她移开位置。
然而乔昭没动,微微垂着睫毛,还在感受刚才一瞬即离的触感,直到姜满净喊了几声,她反应过来,想也没想把手里的荔枝水递给了她。
姜满净愣了。
乔昭后知后觉:“这是我喝过的……”
她伸手又想拿过来,姜满净避了避,拿着还残存她体温的荔枝水,笑了笑:“这瓶也行。”
抱着小箱子回到卧室,盯着里面一张张光盘,姜满净揉了揉脸,忍不住笑。
她从没见过乔昭这么愣愣的可爱的模样,只是被亲了一口,反应就开始慢半拍。
怎么可以纯情成这样。
她开始相信乔昭没谈过恋爱这种话了,明明看着一副恋爱老手的样子,之前她刚到乔家的那个晚上主动“献身”,乔昭亲吻的动作游刃有余。
结果正儿八经谈上恋爱,她先不好意思上了。
将小箱子收在床头柜里面的抽屉里,姜满净打开群里的报名表,输入了自己的信息。
她截了个图片,发给了一门之隔的乔昭。
【我这次参加比赛,你还会过来给我录像吗?】
等待了几分钟。
乔昭:【你喜欢我录像吗?】
姜满净想也没想:【当然喜欢!】
姜满净:【这些光盘都是你给我录的吗?】
乔昭:【不是,有些是后面在网上找的。】
有些网上也并不是全都有,乔昭会出钱请当时比赛的观众帮自己录一下。
她不是时时刻刻关注到姜满净的比赛行程,自己也还有很多的事情做,箱子里的光盘并没有全部地记录下来。
姜满净:【我女朋友原来这么喜欢我啊?】
乔昭好半晌没有回复。
姜满净抱着手机趴在床上,拖着腮,白皙的脚丫子晃荡晃荡。
心想她肯定是又害羞了。
-
周末的假期结束,开始了正常的上学生活。由于报名了比赛,姜满净便把精力从卷子上移开,每逢自习课或者放学就去钢琴教室里上课。
孟意怀给她们每个人分析着报名的曲目,让每个人轮流上来表演,再一个个进行点评。
孟意怀上课和平时漫不经心调笑的模样很不一样,眉眼锋利地看着你,让人不自觉提心吊胆,碰到一丁点儿小错误,譬如指法有问题、弹错了琴键、节奏不准或者节拍感不强等等,她都会毫不留情打断,让人重头开始。
直到弹到她满意为止。
极具压迫感。
教室里,龚怡已经是第三次上场,她选了斯科里亚宾练习曲,这首曲子练习了不到一个月,她状态有点儿紧张,频频被喊下去调整。
路暖,李一天,朴宁坐在旁边看着,在这些人中,龚怡是学习钢琴时间最长的,也获得过国际比赛金银奖的人。龚怡擦了擦手心的汗珠,在孟意怀的视线里,开始弹奏。
中途,孟意怀皱了皱眉。
龚怡完完整整弹完了整首。
孟意怀翻开了曲谱,指着上面某行:“这里,你抢拍了,还有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太紧张或者练习不够,该有的情绪你都没有堆起来,比方这块儿,我听不到任何一点情感的表达。”
孟意怀侧头看她们:“你们觉得呢?”
路暖几人面面相觑:“老师说得对。”
孟意怀拧眉:“还有一个月就是初赛,你觉得凭着这个水平上去确保就能晋级了?还有,不要选一个花里胡哨的流行曲,你拿出这个曲子评委都不知道你是来比赛的还是来搞笑的,说的就是你朴宁。”
钢琴教室里安静一片。
几个女生默默垂着脑袋,听着她的疯狂输出。
“该换的曲子趁早换掉,该练就要练,拿出个比赛该有的样子,别到时候让我也跟着你们丢脸。”孟意怀话没说完,教室门被打开:“报告。”
孟意怀侧头,啧道:“进来。”
察觉到教室氛围的古怪,姜满净默默进来。
孟意怀拿出来她的报名表:“比赛准备弹什么?”
“李斯特,但丁奏鸣曲。”姜满净说。
龚怡表情微变,这个曲子要求极高的技巧性和丰富的情感变化,很容易出现错音漏音,一般情况下初赛没必要谈这么高难度的曲子,她们这个年纪也极少有人能游刃有余掌握这首曲子。
孟意怀:“你弹弹看。”
姜满净放下书包,坐在钢琴前。
她没有拿曲谱,这首曲子在她还是十二岁时,就拿过了肖邦国际比赛少儿组的一等奖。现在很多年过去,她很少再弹了。
昨晚练习了一次,效果大打折扣。
姜满净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幽静、舒缓的音符在缓慢流淌,后半段,也就是音乐生为之苦恼的炫技片段,她指尖变幻迅速,激烈的涌动着钢琴曲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曲毕。
孟意怀:“你们觉得呢?”
舒暖带头鼓了鼓掌:“特别好。”
龚怡深深地看着她。
孟意怀露出了这节课的第一抹笑容:“可以听出来很生疏,也存在些许失误,在没有曲谱的情况下,整体表演还算流畅,之后记得多加练习。”
她指出了其中几个错漏之处,拍拍手:“行了,这节课就到这儿。”
路暖朴宁几人拎着书包回去,姜满净还坐在钢琴前,一时不准备走,余光里龚怡走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的实力,比我想象的更强。”
姜满净抬头:“这是挑战吗?”
“不是,”龚怡说:“是夸赞。”
姜满净弯唇:“谢谢,你弹的也不错。”
教室里只剩她一人,姜满净反复练习着刚才的曲子,夕阳西斜,浓重的黄红色光线高高透过窗户洒下来,在她身上落下了晕晕的光影。
乔昭处理完学生会的事,走到艺术馆钢琴教室,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喻卿站在她旁边,探头:“我们为什么不进去啊?”
乔昭很无奈地看着她:“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呢?”
“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见姜学姐,”喻卿始终记得她俩情敌的身份,警惕地看着她:“我也要在姜学姐面前刷刷存在感。”
“……”乔昭看着她:“只是刷存在感吗?”
“追人这种事呢,不能太过着急,我喜欢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慢慢渗透进她的生活里,我下一步就是弄懂她的喜好,”喻卿自信满满,看了她一眼:“你到哪一步了?”
乔昭没说话。
教室里,姜满净又弹完了一遍曲子,坐在椅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脑袋左右晃了晃。
“她好可爱哦。”喻卿忍不住说。
说完,莫名后颈一凉。
喻卿对上乔昭凉凉的眼神,眼神莫名其妙:“怎么啦,我夸夸姜学姐不行吗。”
姜满净也注意到了乔昭,她从椅子上蹦起来,跑着到乔昭跟前,唇角扬起大大的笑容。
“我都等你好久了。”她说。
“学生会事情有点多,”乔昭唇角弯了弯:“你还要接着练吗?”
姜满净摇了摇头:“有点累。”她说完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乔昭:“吸取吸取能量。”
借着拥抱的动作,姜满净才发现旁边还有喻卿,喻卿站在贴墙的位置,刚刚一直没注意。
姜满净迅速撒开了手。
喻卿也懵了:“姜学姐,你们这是?”
虽然在外人面前不好意思亲昵,不过既然别人都问出口了,姜满净顺势勾起乔昭的手指,眉眼弯弯,颇有些炫耀的成分:“我是她女朋友。”
回家的路上,姜满净回想着喻卿郁郁寡欢的模样,纳闷道:“喻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受到了点心理创伤。”乔昭说。
“啊,为什么?”
她懵里懵懂的模样,乔昭停住脚步,饶有兴致道:“她喜欢你啊,你看不出来吗?”
姜满净思索了几秒:“没看出来。”
她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很单纯的疑惑。曾经她还把喻卿当作情敌来看,虽然很快就转变了态度,不过没有想到对方喜欢自己。
毕竟从始至终,喻卿没有做出什么很明显的举动。
姜满净说:“还真的看不出来。”
两个人背着书包,走在满是昏黄落叶的柏油路上,踩在落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街道上人流稀疏,远处有几个小孩子嬉笑着举着棉花糖跑过,鼻尖里可以闻到别人家做饭的菜香味。
乔昭微微歪头:“那你喜欢润物细无声的,还是明目张胆的?”
姜满净:“我喜欢后者。”
乔昭长长噢了声:“那怎么才算明目张胆呢?”
姜满净走到她前边,倒退着,背着手看着她,眉眼弯弯地:“你猜呀。”
乔昭踩着她投来的长长的影子,想了想:“我猜不出来。”
她谦虚求教:“你可以教我吗?”
闻言,姜满净站在原地,唇角抿出严肃的弧度,冲她勾了勾手:“那你先过来点。”
乔昭听话的向前两步,长长的眼睫垂落,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先要牵手。”姜满净小声说。
乔昭依言照做,寻到她纤瘦细长的五指,慢慢握住,进而指尖探入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亲密地传递,亲昵的十指相扣。
姜满净忍住脸红心跳的冲动,维持镇定的模样,盯着她近在咫尺的眼尾痣,继续下指令:“然后,再亲我一下。”
乔昭眼睫轻抬,眸光轻漾了下,澄黑的眼珠很明亮。她在姜满净的注视下,没有任何犹豫的,顺从的微微俯身,偏了下头。
在满是烟火气的街道上,在初冬微凉的空气中。
在她的唇角上,落下了很轻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