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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学者十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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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也许并不漫长,但在言希的感知中已经足够漫长了——的寂静中,领路人似乎是被言希的突然发难问住了,手上的小动作停不下来,却始终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系统倒吸一口凉气,“宿主,你在干什么呀!”

言希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看着对方。

也许在系统以及对方看来,他的这句话中充满了讽刺与挑衅。

但事实上——好吧,当他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些话时,他确实感觉到一阵爽快,但这并不是他本来的目的。

胡珀克里特,一个大概与蒙那卡西亚国研究院有关联的学者,为什么在这里会受到如此尊敬?

当然,也许胡珀克里特在学界的地位确实如此崇高,但仅仅是学界上受到的尊敬,又为什么会影响到与皮利尔有关的事情呢?

令人尴尬的气氛中,领路人总算做好了心理建设,他把手从自己后颈上放下来,开口道:“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言希无所谓地点点头,跟着领路人走出这间奇怪的屋子。

他本以为对方会带自己去往另一间房间,但对方却在出门后,在门框前转身,停了下来。

言希压抑住想要询问的欲望,静静地等待着。

只见对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卷轴,没有展开时大概只有一根手指粗细长短。

对方将这枚小卷轴展开,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又模糊,以至于哪怕言希已经离得足够近了,也只能听到“十一”、“允许”这几个音节。

不久,对方将完全展开,并随着他的话语而发出微光的卷轴贴在门框上。

霎时间,门面那处幽深的黑暗像气团一般旋转起来,并且逐渐变色,没过几秒,就彻底转变为了浅红色。

言希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对方将卷轴从门框上撕下来,重新卷好放回怀里,终于忍不住问:“这是……?”

对方暂时没有解释,只是对着变化后的门面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重新走进房间,言希惊起地发现内部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发生了变化。

现在这个房间更像是一个合格的会客室了,墙壁变成了稳重的浅棕色,一边的墙上还镶嵌了正在燃烧的壁炉,壁炉前就是两张柔软的红色沙发,地板上还铺着大面积的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沙发底下。

言希与领路人分别在沙发上坐下。

脊背挨到柔软布面的一瞬间,言希清晰地听到对方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首先,我先做个迟到的自我介绍。”对方总算想起来还没有向言希提及过自己的名字,但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言希陷入更深层的迷惑中,“您可以称呼我为学者十一号。”

“学、”言希卡了一下壳,猛地想起进门前,他听到对方嘴里念叨的那个音节。

原来那个“十一”就是他的……名字?

“这是你的名字吗?”言希狐疑地问。

学者十一号摇摇头,“当然不是。但在这里,我叫学者十一号,也只能称呼我为学者十一号。”

……更像诈骗公司了,还是有很大规模的那种。

言希适应了一会儿,艰涩开口:“好吧,学者十一号,所以能回答我刚刚的问题了吗?或者说,我们直接开始例行关照和询问?”

学者十一号再次尴尬地摸摸鼻子,“不,当然不。您是胡珀克里特先生的朋友,我们自然无权对您做出什么——我是指,不恰当的行为。因此,我们只是想知道,您在昨天出城后做过的具体事情。”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说出您记得的就好。”

一个很暧昧模糊的界定。

言希猜想着对方隐藏在这句话下的真实意图,“……当然可以。昨天出城后,我顺着城墙去找传说中在城墙外务农养殖的居民——这群人的存在,应该是城内居民都知道的事情?”

学者十一号点头,“当然。所有人都知道。”

“接着,我当然遇到了他们,并且聊了一下天,期间我对他们种植以及养殖的东西感到好奇,于是主动提出买一些回去尝试。”

学者十一号再次点头,“好的,我了解了。”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言希犹豫着开口:“就这些……足够了吗?”

学者十一号讶异地睁大眼睛,“当然——我是说,如果这就是你记得的全部的话。”

他再一次抛出了显而易见的暗示。

好吧。言希放任自己向后靠住沙发,“所以,我能问一下,胡珀克里特先生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位学者吗?事实上,我与他只有过几次来信,并且得到过几次帮助,但也仅此而已了。”

一提到胡珀克里特,学者十一号的焦虑似乎比之前更盛,“呃,胡珀克里特先生……比较神秘。他并不是完全的学者,或者说,他的行动并不受到任何学会或是研究院的束缚……我是指——”

“独立的学者,是吗?”言希猜测他想要搜刮出的形容词。

“对、对,差不多就是这样。”学者十一号似乎是松了口气,“我并不怎么了解他,很遗憾也从未与他见过面,只是他是我们学会贵客名册上的一员,我们有义务掌握一些名册上贵客的简单信息。至于更多的……就不一定了。”

他含糊地这样说,又抬头看了言希一眼,“那么,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只要是我职责范围内。如果没有的话,我就送您离开。”

言希并不着急走,“我确实有点其他想问的。”

他斟酌了一下字词,“在我来到阿拉莫布兰科后,在这里的临时集市上,曾发现有些具有药用作用的普通作物,我很好奇这些药用因子都是如何培育出来的呢?”

学者十一号先是短暂疑惑了一下,重复了一遍:“药用因子?”

“哦——您是指可以作为药物使用的作物吗?”学者十一号很快就从自己脑内寻找到了相关的信息,“关于这个,其实原理很简单。每个生物体内的魔力因子与构成都是不一样的,哪怕是同一种植物或是魔兽,都会因为体内魔力因子的构成不同而产生截然不同的外显特征与能力差异。”

“可以作为药物使用的作物,当然也就意味着它们体内的魔力构成比起让它们自身富有营养,更加偏向了治愈方面的结构。至于培育……很遗憾,目前绝大多数这类作物都是靠偶然发现,并在之后通过无数次控制变量的实验后,才最终找到稳定的大量培育方式的。据我所知,只有很小一部分——通常都是小型作物,是通过学者有目的性地将它们浸泡在药水中,或是长期浸染在特殊魔力下,才最终人工培育出来的。”

言希若有所思地吸纳着这几段话,“也就是说,通过外部条件,也就是环境魔力或是药水影响,是有可能改变作物内的魔力构成方式的,是吗?”

“当然。”学者十一号理所应当地回答,“不过,这种方式的随机性非常大,并不是将它们泡在什么样的药水里,就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更改它们的魔力成分的。所以,每一种偶然发现而来的,天然的药用作物,对我们来说都无比珍贵,即便我们可能并不需要它们。”

“并不需要?什么意思?”

学者十一号举了个例子:“比如,像是很普通的感冒,我们已经有了更加强效且直接的人工药物,就不再需要那些治愈过程缓慢的药用作物了。但就算在实际应用上不需要,那些天然的药用作物依然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言希理解了,“所以,换句话说,其实至今为止,研究院或是地方学会,也没能彻底参透关于天然药用作物的形成原因与影响因素?”

学者十一号再次尴尬起来,这次却显得更加垂头丧气了,“……可以这么说。”

“好吧。”言希自知是得不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了,“那……我可以离开了?”

学者十一号连忙起身,“当然。麻烦您特意过来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另外……”他的双手互相绞起来,“在离开后,您可能会收到学会的例行来信。不用担心,那是一封评价我的学术水平以及招待水平的邀请信,到时候可以请您给我打个好评吗?”

言希张张口,这过分熟悉的话语占据了他整个大脑,无数对于这个学会本质的各种猜测盘旋不去,让他只能呆呆地应道:“啊……好……”

他走出几步,仍有点不敢相信,游魂似的重复了一下,“……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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